“现代刻字艺术”与“书法”、“篆刻”的关系
  • | 2017-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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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法”与“篆刻”在名称上的并列是司空见惯的现象,从全国到地方的有关展览,无不是以“书法篆刻展”的名义出现。“现代刻字”作品多被“全国书法篆刻展”、“全国中青年书法篆刻展”所拒收,只能参加另行举办的“刻字展”(理论上的活动也是如此)。而“中国书法家协会”又下列“篆刻委员会”、“刻字委员会”等艺术种类,这说明“篆刻”、“刻字”等概念又是下属于“书法”概念的。这样,以上各门类实际展览作品时的分列与组织机构的从属形成了矛盾,给概念使用造成了一定混乱。应该如何看待这种现象?厦门陈秀卿先生较早即注意到这一问题,并进行过探讨。我对这一问题也深感兴趣,因为这是关系到刻字艺术生存价值的根本问题之一。“书法”是“书写”“汉字”的“艺术”。 “汉字”是这门艺术的载体和创造对象;“书写”是创造的行为方式;“艺术”是对“书写”效果的界定。“书写”还暗含着使用的工具是“毛笔”。如果使用的工具不是毛笔,而是刀(或其他硬质工具),创造的行为方式便成了“刻”或“划”。因此,用这种方式处理的汉字艺术便是“书法”一词所不能准确涵盖的了。这给我们把握“书法”概念提供了一个方法。
现代刻字艺术
艺术学家张道一先生从一个广阔的视角对“书法”进行了新的研究:“中国的汉字,如果从艺术的角度看,在对文字的形式处理上可有三种不同的方法:一是直接写的,二是直接刻的,三是适应不同需要而设计的。
直接写的,强调一笔而就,在用笔上见功夫,是为了书法;
直接刻的,强调刀法,后来发展成印章(篆刻);
篆刻
适应不同需要而设计者则是画的,强调其意匠之美,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美术字’。” 或许因为张先生的研究领域主要不在书法界,故此这种观点至今仍不被书法研究者所广泛知晓。其实,这对我们准确认识“书法”一词有很大帮助。
“书法”只是“汉字艺术”中的一种存在方式,用毛笔书写汉字的艺术形式才是“书法”。那些 “摹刻”形式(如碑帖、碑刻、木板写刻),因其目的在于保存、再现毛笔书写汉字的韵味,按习惯仍可以归为“书法”。但是,在汉代印章基础上发展形成的“篆刻艺术”,已与“书法”有了不同的艺术韵味。无论是先写后刻、先刻印模再浇铸(古代金属印章)、还是直接操刀刻就,“篆刻”都是在尺寸较小的空间内“经营位置”(兼有书写与设计的成分),刻成实物然后钤印,重在看纸上的印成的效果。这样,篆刻的纸上效果往往具有浓郁的“金石气”,与“书法”的效果明显不同。“可是不知为什么,在人们习惯将‘书画’连称的同时,也将篆刻印章划在了书法的名下,并且将它的特点美其名曰‘以刀代笔’,却不知一个‘代’字的后果,不但掩盖了它的艺术个性,也模糊了它的艺术特点。” 另外,古代的瓦当文,将特定的文字安排到特定的空间内,字形较实用字形变化很大,是一种专门的字形的“图案设计”,“画”的成分很浓。张道一先生将“单字单句汉字设计(包括瓦当文)、宋体字(版刻印刷体)、飞白书、民间花鸟字”统归“画字”范畴。因此,“书法”与“篆刻”都是“汉字艺术”的一种艺术形式,它们是并列关系,而非从属关系。
那么,新兴的“现代刻字艺术”位置何在呢?我把它归为“刻字”的方式之一,与“篆刻”并列。不过,它们又有着明显区别。厘清它们的不同规定很关键。
现代刻字与篆刻的主要区别是:篆刻是为了钤印,重在追求平面的纸上的效果(目的并不是为展示刻写的印章实物);而现代刻字是刻写材料本身的展示(不同于传统刻字对“书法”的复制)。二者也有大致的分工与侧重:篆刻以印石为主要材料,刻字以木为主要材料;刻字作品在规模上一般要远大于篆刻作品。
“现代刻字艺术”与“书法”、“篆刻”的联系是,它们都以汉字为创作对象(载体),都隶属于“汉字艺术”(书艺)。从艺术分类上说,三者是并列关系。
名称的使用往往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就像人的名字,确定之后不好随意变动一样。中国的“书法”与日本的“书道”所指大致相同,却没有改为对方的称谓,乃习惯使然。“现代刻字艺术”现在使用比较习惯,改动起来恐怕不那么简单。当然,“刻字”一词在中国城乡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电脑刻字及各种实用刻字与我们所说的“刻字艺术”容易混淆视听。其实,这也没必要担心。“书法”一词的使用不更是这样吗?由于“书法”和实用汉字的密不可分,人们往往把一般人的墨迹也叫做“书法”,“书法家”随处可见。但是明眼人自然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书法”。在“刻字”前面加上“现代”二字,正是为了强调它作为一种新兴艺术形式和传统刻字、实用刻字的不同。等这门艺术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叫“刻字”亦未尝不可,关键是要让尽可能多的人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刻字艺术。
“ 篆刻”与“现代刻字”都是在“书法”影响之下产生的艺术形式,“书法”的审美趣味不时给二者以影响与推动。所以,三者虽然位置平等,发展情况却是不平衡的。“书法”处于“领衔”地位,“篆刻”和“现代刻字”则不断壮大着自己。现代刻字这门新艺术,虽然目前已取得迅速的进展,有了较大的规模,但与书法、篆刻的成就和影响相比,还有很大的距离,所以在普及的同时,需要新闻媒介舆论的宣传,让更多的人对现代刻字这门新的艺术形式有充分的了解和正确的认识。如果今后的全国展接受现代刻字作品,展览的名字不如称作“书法篆刻刻字展”更为确切。这是对现代刻字艺术地位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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